倏然而醒自床上坐起,第一眼便看到了在为我低头施针的周文瑜,还有焦急守在屋里的柳伯与阿右。

    没有宋郎生。

    “驸马……”我喃喃开口,发觉嗓音哑的不像自己的声音,“驸马走多久了?”

    柳伯颤颤巍巍道:“两个多个时辰了……殿下,你先躺好,莫要操劳过度……老奴已派人进宫告知太子殿下去了……”

    两个多时辰,怕是追不回了。

    这时周文瑜已然收针,我卷下袖子,无力道:“你们都先退下罢,本公主是真倦了,一切待太子来了再说。”

    “公主。”周文瑜忽道:“老夫有话想要单独同公主说。”

    柳伯与阿右退下后,我回身将软枕垫高,见周文瑜由始至终埋头不敢看我一眼,问:“何事?”

    孰料下一刻他跪□,抬起头,眼中竟蓄着泪,“公主……公主……是老夫无能……”

    我看他这般,心中沉了几分,“你此话……何意?”

    周文瑜几乎每说一个字都在颤抖:“公主之所以晕厥……非过度疲倦,而是毒……毒发……”

    我茫然,“毒发?什、什么毒?”

    “忘魂散,是忘魂散啊公主……曼陀罗毒发之时,周身经络会逐渐变紫……”周文瑜语无伦次的嗫嚅着,“不是天山曼陀,而是曼陀罗……怎么会是曼陀罗呢……”

    我脑中嗡的一声,双手几乎下意识握紧棉被,“你是说,本宫中的,乃是必死之毒曼陀罗所制的忘魂散?”

    周文瑜艰难的点了点头,复又不可置信地抬头,“当日,当日公主与师弟设好圈套不是?分明是说公主中了于性命无碍的天山曼陀,又、又岂会……”

    我掀开衣袖,这才发现腕上经脉渐呈青紫,想起近日来几番异常的晕厥,恐惧寒意倏如千万条细虫游遍寸寸肌肤。

    太子给宋郎生的忘魂散确确实实是不让人致命的忘魂散。

    虽然那时他假意投毒,我也记得我未曾服下此毒。但这么久以来,看着宋郎生始终不愿告知真相,我一度以为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又给我服下了忘魂散。

    所以他才会在听说药有变故时火急火燎的赶去康临府上暗查。

    可是萧其棠,你怎么就忘了,韩斐还在之时便告诉了你,宋郎生的药丸早就被你掉包了。

    他那手中的药根本就只是普通的面团。

    真正不致命的忘魂散不已被你收入囊中了么?

    我骤然想起今晨收拾书房时在矮柜里看到的木盒。

    不顾周文瑜阻挠,掀开被褥,光着脚,一步一个趔趄挪到了书房,找到了那半尺见方的紫檀木盒。

    打开,一颗褐色的药丸安静的躺在盒子里。

    看来我所中的,就只有可能是会夺人性命之毒了。

    周文瑜亦步亦趋的跟了过来,我木然的盯着药丸,问:“本宫还能活多久……”

    “公、公主……”

    “说!”

    周文瑜碰上我的眼神,又赶忙避开,“至多一个月……或……不足一个月……”

    一个月?难道我至死都不能再见驸马一面么?

    我用力闭上眼,“毒发时……会如何?”

    他的声音说不出的苍凉,“四肢八骸疼痛难忍,五脏六腑溃烂……不、不过老夫会尽力减少公主的痛楚……可施针、可用药、可……”

    “你出去罢。”我漠然睁开眼,盖上木盒,“不要将此事告之任何人。”

    周文瑜不敢拂我意,他一走,我全身气力像被掏空一般,整个人软软的瘫在座椅之上,憋了很久的眼泪还是一滴滴滚了出来,滚到脖子上,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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