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哪怕年轻了十岁,这一个世纪的跨度也让她没法为年轻欢呼高兴,尤其是眼前还面临着如此重大的选择:继续婚约不落人口实但是要养四个娃,选择退婚面临无情无义的指责和流言蜚语。

    流言蜚语倒是没什么,只是和她定下婚约的是军人,在这个年代,军婚不好离,那也不好退,要是男方主动退婚倒是还能解释,要是女方主动退婚,那估计会有不小阻力,而且她摸索记忆,男方郝援朝离开前并没有和江舒瑶说退婚的话,换句话说很可能郝援朝是偏向于继续婚约的。

    宋书瑶揉揉脑袋,仔细想了一下郝援朝和江舒瑶说这件事时候的脸上的表情,忽地反应过来,记忆里关于郝援朝的脸似乎是模糊不清的,她压根没在记忆里‘看到’郝援朝是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是记忆传输的bug还是怎么回事。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睡一觉吧,要是睡醒还回不去再思考这个问题吧,反正她暂时是没心情谈婚论嫁的。

    宋书瑶万事不管地闭上眼睛,而在她入睡那刻,通往南溪村的火车上睁开了一双锐利的眸子,仿若利剑出鞘。

    “二叔,你回去能不能让狗蛋不要住我家啊,我想天天吃鸡蛋羹。”树根自觉郝援朝是自家人,是靠山,没忍住问了句。虽然二舅娘说狗蛋是他表兄弟,但是他不喜欢会跟他抢吃的表兄弟,哦还抢弟弟妹妹的口粮,他也很馋奶粉麦乳精都不敢吃,大哥说没那个弟弟妹妹会饿死,可是狗蛋不听话吃掉了,半点不听他的话,二舅娘还说让狗蛋吃两口没事,树根闹不明白了,可直觉告诉他反抗没用,所以他只能找他二叔说,大哥说了等二叔回来就好了。

    大哥说的没错,现在二叔回来了他就有香碰碰的面条吃了,还有二婶那么好看,看她的眼神比二舅娘看他的眼神让他舒服多了,总觉得二舅娘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还没念书并不知道那眼神是同情又是艳羡,同情他没爹没妈,艳羡他有个好二叔,以后有福享,是城里人,甚至还有一丝嫉妒,为何她的狗蛋没有这个福气当城里人天天吃好吃的。

    树根不明白这些,他就是觉得二舅娘的眼神奇怪而已,不过他心大,往往都是一会儿就忘记,眼下跟郝援朝说这个也不过是不喜欢狗蛋抢他吃的而已。

    郝援朝没有直接回答树根的问题,而是道,“这次我回来就是带你们四个走,去军区跟我和你二婶生活,你乐不乐意?”

    “跟二叔二婶生活?”树根小眼睛闪过疑惑神情,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前你跟你爹娘那样住在一起,以后跟我和你二婶住在一起。”

    “我爹娘死了,以后你们也会死吗?”农村人并不避讳在小孩子面前说死亡,因为死亡在农村是很常见的事,除了老死的病死的,每年还会有人泅水死了,上山被野猪顶死了,而在前几年还有饿死的,各种各样的死亡和随时随处的死亡让农村人难过并习惯,甚至在缺少八卦娱乐的时代死亡还会被拿出来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谈,尤其是非正常死亡,道一声可惜或者命衰,可不会担心孩子听了是否有什么心理问题,或者用善意的谎言告诉他们那些死去的人只是睡着了/出远门了/变成天上的星星保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