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府兵?”听到这三个字,李氏面色大变,连忙走到桓澈面前,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抚了一遍,急问道,“那澈儿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害你,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桓澈没有答话,但耳边已传来桓温的一声怒喝:“那你怎么回来了?”
桓澈心有愧疚,双膝一软,便对着桓温的床塌跪了下来。
“对不起,父亲。”他道。
“你们,你们母子……”桓温挣扎着下塌,似想要去拔挂在墙边的剑。
李氏心一慌,忙拉着桓澈道:“澈儿,你起来,是伯道与仲道谋反被擒,与你何干?再说了,他不是你父亲,你也没有必要跪他,向他尽孝。”
似乎未料到李氏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桓澈神情突变,颇有些冷漠而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李氏,
而这个时候,耳边再次传来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钝响,却是桓温气得起塌之时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桓澈又重重的推开了李氏,跪在桓温面前,再次将他搀扶而起,道了声:“父亲!”
桓温眼眸陡地睁开,一双手突地伸过来,紧紧的扼在了桓澈的脖子上。
李氏大惊,忙跪倒在二人面前,一边拉着桓温的手,一边哭求道:“将军,澈儿是无辜的,你放过澈儿,都是我的错,你放开他。”
也不知是否是李氏的哭求起到了作用,桓温眼中带泪,手也渐渐松了开,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疼爱了数年的儿子,他忽地问了句:“澈儿,你现在还姓桓吗?”
桓澈眼眶中也渗出泪来。
“儿永远都姓桓,儿也一直以能为父亲之子为荣,只恨……”
余下的话未说完,就见桓温已然闭上眼睛,一只手却是轻抚在了他的手臂之上,人也变得僵挺不动。
李氏试着用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片刻之后,不禁面露喜色,忙拉了桓澈道:“澈儿,快,他已经死了,你现在的首要之责便是立刻控制住姑孰城的兵马,掌管西府,接任桓氏家主之位,然后我们再逼天子禅位。”
见李氏脸上毫无悲色,竟是一脸雀跃欢喜之情,桓澈顿感羞耻而悲凉,一把拂开了李氏,厉声问道:“难道你心里就一点都没有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感觉可耻吗?”
李氏神情大骇,含泪望了望自己的儿子:“澈儿此话何意?你是在埋怨母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觉得我做错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桓澈忽地厉吼了一声,又冷静下来问,“父亲的病是不是因为你?按照前世的轨迹,父亲不会这么早薨逝,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李氏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神情已然承认了这一切。
桓澈忽地冷声而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有你这样的母亲,也难怪上天不会眷顾于我。”
“澈儿你在说什么?”看到他这副神情,李氏似也害怕起来。
“没有什么,我的意思是你的计划失败了,我永远也成不了帝王,而父亲一死,我桓氏声威也会大减,以后也不会有机会。”
桓澈说完,便小心翼翼的将桓温的尸身搬到了床塌上,然后盖褥被,便朝着卧室门外走去。
李氏陡地拉住了他的手,道:“澈儿,我们还有机会!”言罢,她郑重的补充了一句,“陛下在我们手上。”
她的话音一落,桓澈脸上的神情陡然凝住,再次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氏,而这个时候,门外忽地又传来声音通报道:“禀李夫人,桓六郎君,现城门之外聚集数千兵马,来人言道,若是李夫人不将陛下交出来,他们必会立即攻城门。”
李氏冷笑一声,问:“来者是谁?好大的口气,我姑孰城中兵马强壮,谋士如云,岂是他说攻就能攻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