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她那么不情愿你们去修行了吧?”三日月抬头,看着庭院里无数的落樱,它们十分美丽却也短暂,就如同东瀛人一直相信与推崇的那个信念一样,人生总是无常的,“因为生父的急症去世,母亲又差点重蹈覆辙,她表面上如常,其实内心一直在恐惧失去。或许你没发现,就因为那次的事还有我们帮忙出过一次主意,小姑娘对我们的态度才越来越亲近。人类这种生物,越是对什么放感情,就越是害怕失去。这种情绪,我想大和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安定沉默。

    “所以我才说,你们犯了一样的错。”话题又一次被扯回来,“你努力地想做一把合格的刀,以为绝口不提冲田一心为她冲锋陷挣到死都守在她身边就是尽忠;她却为了不让你陷入两难为了不让本丸因为她个人的情绪产生不安,同样选择了隐瞒装作若无其事……”

    “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自以为这是最好的交待,实际上伤到的除了自己,还有别人。”他接着感叹着,“这份心思小姑娘应该已经压抑很久了,只不过你的事让她没有办法再装作若无其事,彻底爆发开而已。”

    大和守沉默,紧紧地咬住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自责地开口:“但是,害主人现在变成这样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他,主人现在也不会……

    “大和守。”三日月之前和缓的语调一下子变了,那带上几分威压的腔调一下子让安定绷紧脊背看过去。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她会这么心痛的根本原因啊。”这把太刀此时再无平时的笑容,但表情也并不凌厉,只是目光仿佛天边清冷的皎月,高高在上又洞察一切,“好好看看你自己吧,大和守。你现在的样子,究竟是活成了冲田总司,还是你自己。”

    三日月说完走了,但大和守却有些呆愣。

    那是什么意思?

    他活成了冲田君,还是他……自己?

    如同一定要寻到答案一样,少年下意识地转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找此时最需要的东西,当那张本该是最熟悉的脸在镜子里投射出最清晰的影像之后,大和守的呼吸渐渐凝住了。

    呆呆地摘下头上的游戏机,郁理再度回到现实。

    外面阳光晴好。

    她的身体也再次回归健康。

    可她此时的表情却是恍如在梦中,呆呆看着有着盛夏清晨的窗外,整个人一动不动。

    似乎不论是在哪个世界,她都要面临一个问题——恐惧,还有失去。

    年少时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高大身影一夕之间骤然倒下,世界在眼中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从那之后,这两种情绪就一直跟随着她。

    哪怕是逃进了假想的世界,依旧没能逃过。

    害怕失去,恐惧死亡。

    明明这些在现实世界才会有杀伤力的东西,在被封闭的两年时光里也被渗透进了虚拟世界的言行里。

    没有必要了不是吗?

    她已经逃出来了,已经被解放了。

    低低看向自己的手,不是游戏里握着弯刀和盾牌的那双手,而是安然活在现实,挥舞画笔和厨刀的双手。

    被摊开的双手掌心一动不动,却是在之后意外捧起了落下的泪水。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这么害怕?

    颤抖着用双手捂住了脸,郁理坐在床头缩成一团,哭得不能自抑。

    她以为自己早就好了,结果事到临头,她还是原来的她。

    东京,藤原宅。

    留美子早上接到女儿的电话时,表情是十分意外的,等到开门后真的看到住在镰仓的女儿回来,短暂的惊讶过后很快就被喜悦所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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