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之阙是难,但令甥可谋莱州、密州之阙啊!”

    “以令甥的寄禄官官阶,加上秘书省著作郎的差遣,外放的话,谋求权知莱州或者密州,应是无碍的!”

    李常叹道:“奈何其为人固执,只愿求登州之阙!”

    他看着司马光:“晚辈因此烦恼。”

    司马光笑了:“公择当好生相劝才是,自古君子权变,不碍大节……”

    说到这里,司马光愣住了。

    他看着李常,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拐着弯,劝他也要权变,要活在当下。

    司马光脸色骤然就变了:“公择也以为老夫不懂权变,固执己见?”

    “若老夫真是如此!”

    “早已辞官归乡矣!”

    别以为,只有王安石王介甫,才会视功名如浮云,一朝志向不得伸张,便连夜辞官而走,连给别人挽留的机会也不给。

    他司马君实也是一样的。

    能在洛阳十五年写书,就已经证明他的性子。

    孔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士大夫,如是而已!

    “老夫在朝近年,错非念天子之期望,思先帝托付,早已弃官!”

    真的!

    在司马光心中,现在是满朝乌烟瘴气,上下都只在争权夺利。

    尤其是那些昔日志同道合的人,一个个渐行渐远,让他心灰意冷。

    只有天子,唯有天子。

    让他无法割舍!

    每次他想辞官的时候,都会想起那双对他殷殷期盼,充满真诚的眼睛。

    也都会想起,他第一次入京,面见天子时,天子御笔钦题的那‘股肱宋室,师保万民’八字。

    天子以国士待他,他自当以国士报之。

    于是,在这样的信念下,在见着其他人纷纷的走上了韩绛的调和之路。

    司马光的思想,越发的走向了歧途。

    在司马光看来,这并非是他不愿权变。

    而是他不能权变!

    他若变了,这满朝上下,就尽是汲汲于功名者。

    天子年少,若见满朝上下皆是如此大臣。

    等他长大了,他肯定会觉得天下皆无正人。

    于是,他就可能误入歧途。

    所以,在司马光看来,他的坚持是值得的,也是必要的。

    他需要让年少的天子知道,这天下大臣,并非尽是追逐名利,不顾正道的人。

    还有像他这样的正直大臣!

    还有如他这般不惧权贵,不畏两宫,依然直言敢谏,依旧可以逆风而行的大臣。

    这很关键!

    仁庙当年正是因为身边有着晏元献公(晏殊)这样的忠直臣子辅佐,才会成为那个对文臣士大夫,充满信任和倚重的天子。

    李常看着司马光的神色和态度,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劝说,和范纯仁、吕大防等人一样,再次做了无用功。

    范纯仁说得对!

    司马公与王介甫,完全就是两个互相矛盾,但却互为表里的人。

    都是执拗之人!

    难怪,如今坊间有人给这位执政老臣,取了个‘司马牛’的外号。

    没办法,李常只能做最后的努力了。

    他只能道:“晚辈岂敢非议公之事?”

    他只是一个晚辈而已。

    在旧党的圈子里,甚至都算不上一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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