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学,秉承‘法无禁止则无咎’;与墨家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即便如此,黄老学对墨家的态度,也是相当暧昧。

    从田叔的态度,刘弘就能判断出黄老学的立场:你的技术,我用,墨家不墨家的,就不要再提了~

    而墨者出身的少府匠人,之所以会接受这种类似白嫖的待遇,则是由于:即便墨家想要登堂入室,也没有足够的力量。

    没有钜子,没有中坚力量;作为嫡系的齐墨都跟田横一起死去,楚墨又变成了游侠众···

    光靠着掌握机械制造能力的秦墨,墨家很难在政坛有所作为。

    所以,如今仅存的墨家派系,即披着‘少府匠人’马甲的秦墨后代,实际上是以一种麻木的态度,对待自身学派的。

    说好听了,叫‘静候时机,以待将来’,说难听点,就是听天由命。

    而墨家的这种状况,刘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因为无论是农业发展,手工业、轻工业发展,还是军工业的发展,都离不开墨家这帮技术宅。

    至于以后盛极转衰,自大的开始推行‘亲亲相隐’的儒家,也需要墨家这个生死大敌的存在,才能脚踏实地的存活下去。

    所以,刘弘已经决定出手,改变墨家因‘没有钜子’而导致的状况了。

    想到这里,刘弘便笑着摇了摇头,富有意味深长的看了田叔一眼,语义晦暗道:“少府以为,匠人者,于国何利、何弊?”

    与古华夏大多数封建时代一样,汉室的阶级排序,遵从士、农、工、商的顺序进行排列。

    只不过士,在后世指的是文人士子,在汉室则指军功勋贵阶级。

    而农、工、商三个阶级,则于后世一般无二:农民,工匠,商人。

    作为阶级排序中,地位只稍高于商人,且远远低于农民的第三级群体,工匠在汉室阶级鄙视链中的地位,可谓十分尴尬。

    至于其原因,更是因为一句可笑的‘工匠做出来的东西也要拿去卖,既然卖东西,那也属于商人的一种’!

    就算闭着眼睛,刘弘都能猜到这种说法的来源——除了天天嚷嚷着‘奇淫巧技’,提倡恢复周礼,恢复井田制的儒家,还能有谁?

    真要这样说,那农民也是商人的一种——种出来的粮食,农民还要拿去卖呢!

    实际上,对于匠人这个明显不符合实际状况的阶级地位,此时无论是民间还是庙堂,都不是很认可。

    对百姓而言,无论是做农民还是做工匠,户籍都在农籍里,而不像做了商人那样,会被区别对待的划入‘商籍’。

    而相较于几乎没有难度的耕作,百姓还是更向往掌握一门手艺,已作为家族世代谋生的传承的——技多不压身的道理,华夏人民早就想明白了。

    至于朝堂,对匠人则抱着一种又当又立的态度。

    ——直接鄙视吧?

    舍不得匠人的技术;

    提高地位吧?

    又觉得自己的逼格被匠人拉低。

    因为提高阶级地位,意味着更高的政治权利。

    一想到上朝时,身旁站着和自己同为千石,却一身汗臭的‘粗鄙匠人’,百官顿时感觉自己的逼格不复存在了···

    所以对于刘弘地询问,田叔并不知道如何作答。

    “臣以为,匠者,少府之根基,国之重器也;若无工匠之精妙技艺,则军无强弓硬弩、士无坚甲厚胄,而国无强军也。”

    “故臣以为,匠者于国,实有百功,而弊无多···”

    听着田叔含糊其辞的作答,刘弘废了好大的劲,才忍住继续提问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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