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对自己的嘲讽一点没有介意,还夸赞自己,心下倒有些惭愧了。

    说到底王叔对钟繇这个人是没有恶感的,只是觉得他会连累自家主人。

    毕竟关墙下的海捕图影他都看到了,此人就是大将军要缉拿的要犯,而现在自己小郎君包庇了他,也不知道会为还在京都的主人造成多大的麻烦。

    只是看到钟繇这样君子,再多的话他也说不出口了。

    就这样,钟繇还是在这里和王粲等人分别了。

    王粲他们依旧朝南,他们后面要从南阳穿过,进入荆州,进入那片和平的沃土。

    而钟繇则转向东南,他想先回乡看看,看看家族的坟茔是不是已经长满枯草,无人料理。

    但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别,再见时已是物是人非。

    王粲并不知道,远方的荆州正陷入战火。钟繇也不知道,他的前方,正有他的明主。

    一切都是这样无常。

    ……

    奇绝的伊阙关上,关城校尉王忠正看着王粲的车队消失在视野。

    他边上的部下不解:

    “校尉,那车里明明就是那逆党钟繇,为何不拿下呢?”

    王忠嗤笑一声,反问道:

    “逆党?哦,谁是逆党?今日是逆党,明天也是?你不想想我们几个当年不也是逆党?然后咱们亲君侧赢了,摇身一变成了正统。然后你再看袁氏,本也是权倾朝野,一下子被打成逆党,一时树倒猢狲散。但你再看现在?袁家不又起来了?所以呀,今天你看的逆党,焉知明日不正逆翻转?”

    那部下恍然:

    “所以校尉你是给咱们留个后路?”

    王忠笑笑不说话。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军将,也是当年北军的老弟兄问道:

    “校尉,那你说这一次白马寺之变,到底是谁赢了?”

    王忠点了点关西方向,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一场啊,赢的装着没来,输的装着没输。你说说谁赢谁输了?”

    众人了然。

    于是更有人细问:

    “校尉,那你说咱们应该希望谁赢?”

    王忠噗嗤一笑,摇了摇头:

    “我们啊,谁赢了就希望谁赢。”

    众人沉默,以为乱世求生之道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