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忍忍,万一殿中还有红鹰的眼线,他岂不是把谢无猗推到危险中了?
听到星望尘的话,钟愈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她握住衣襟,痛心疾首地喊道:“三哥!”
“这些事与你无关,愈儿你不用怕!”萧婺摇摇晃晃地挣扎坐起,“萧豫,你要是个男人就杀了本王,别拿女人撒气,别让本王看不起你!”
他认了。
钟愈惨笑出声,她至亲至爱之人,居然包藏着动摇天下的祸心。
谢无猗劝她顺着萧豫的心,萧豫不停地给齐王府送赏赐,他们哄她都是为了稳住萧婺。唯有她被蒙在鼓里,欢欢喜喜地穿上嫁衣,欢欢喜喜地凑在萧婺身边,欢欢喜喜地往厉州寄信,妄想与他天长地久……
可她却从未认清他。
她的丈夫谋逆,是为不忠;她的兄长因她走上绝路,是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她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钟愈用力地深呼吸,目光由茫然转为坚定。她抹了把脸,轻拍了拍萧惟的肩膀,“六弟,我不怪你。”
紧接着,她蹲下身,平视那张她爱了一辈子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展颜低笑,“三哥,是我的错,我就该认。”
钟愈眉间蓦地一厉,萧婺反应过来,慌忙去拉她。不料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角,钟愈便扯过成慨的刀,用尽全身力气撞了上去——
“愈儿!”
萧婺的嘶吼声穿透殿宇,他不管不顾地爬向钟愈,“愈儿!愈儿你坚持住!来人,快传御医啊!”
钟愈是习武之人,最清楚该如何杀人。她心存死志,甚至没给萧婺再看她一眼的机会就停止了呼吸。
哪怕死后无颜见亲人,她也不愿活在一个弑兄屠弟的逆贼身边。
她本想杀了他,可她知道萧豫最重国法,他会给萧婺应受的惩罚,她不该成为他的顾忌。
真是可笑,她这样无才无德的废物,竟是萧婺逼宫的牵绊,是萧惟反制的牵绊,是萧豫定罪的牵绊……
还好,她的罪恶结束了。
有咸咸的东西涌出眼眶,萧婺喉咙里漫上浓烈的腥甜,他一遍遍叫着钟愈的名字,但她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萧婺紧紧抱着钟愈,任她颈间的血染了他满身。
一片朦胧的血红中,萧婺眼前尽是二人成婚时的情景。彼时他不太愿意娶她,可入洞房后,钟愈却迫不及待地丢开团扇,笑眼弯弯地勾住他的肩膀。
“三哥,我来嫁你,你赶不走我啦!”
当时萧婺想,真是个没规矩的丫头。
可他没想到,这个把齐王府闹得鸡飞狗跳的丫头,竟是后来尔虞我诈中他的唯一一点光明。现在,连她也抛下他了……
值得吗……
直到这一刻萧婺才恍然,连心爱之人都留不住的他,彻彻底底输了所有。
众人见钟愈自尽都有些不忍,唯有萧豫面色未变,他挥了挥手,候在殿外的祝家军齐齐进殿,开始转移中毒的禁军和十二卫,萧惟也顺手解开了卢云谏的穴道。前一刻还在破口大骂的萧婺已经成了失去牵线的木偶,他瘫坐在地,死活不肯放开钟愈。
卢云谏“扑通”跪下磕头,一向和蔼可亲的胖老头仿佛在瞬间老了十几岁,“陛下,是老臣逼齐王谋逆的,老臣贪图权位鬼迷心窍,一切都是老臣的错!请陛下不要降罪齐王!”
萧惟冷眼看去,卢云谏自揽罪责无非是见萧婺事败,想保他一条命罢了。可恶归可恶,他们……毕竟也是亲人啊。
萧豫还没表态,星望尘却在旁尖声大笑,“哦?齐王不要皇位,卢相一个人就能布成这么大的局?还是卢相早有二心,想让我大俞改换姓氏?”
他一甩披风,对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