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三个人都是落汤鸡,谁也别嘲笑谁。
谢无猗望向宛如断线傀儡的“老东西”,眼神意味深长。
萧惟刚才叫他什么?魏廷桢?这就是他的名字吗?
她刚要发问,萧惟的目光却移向谢无猗的衣领,他这才发现除了伤痕,她的肩上竟有许多淤青。
他的脑子嗡嗡直响,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
萧惟沉下脸,控制不住的怒意从他身上析出,混着满身泥水滴滴答答地滚到魏娘子身前。萧惟拔出瑶光就向魏娘子刺去,谢无猗忙拢上外衣拦住他,“殿下,他没得逞,真的没有!”
一听这话,萧惟更加怒不可遏。他下手愈快,一剑刺穿魏娘子的锁骨,魏娘子受不了剧痛,厉声叫了出来。
萧惟抽出细剑,再次刺向魏娘子的心脏。而这一次,谢无猗眼疾手快地握住萧惟的手,在他耳边低低道:
“他知道红鹰。”
萧惟一怔,想到谢无猗明明有能力制服魏娘子却迟迟没有动手,看来也是为这个。萧惟狠瞪了魏娘子一眼,悻悻地收回瑶光,强压下怒火。
便宜他了!
“魏廷桢,前任虞部郎中魏廷樟的弟弟,族中行八。本王说得不错吧?”
虞部隶属工部,专管山泽薪炭之事。当年萧筠出征时,魏廷樟因提出路途崎岖不适宜运送补给,延误了萧筠在北境的战机,被先帝一怒之下流放,也因此断送了魏氏族人的前途。
魏娘子面如土色,眼下也无从抵赖,只得忍着疼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来解释吧。”谢无猗一面按揉着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右臂,一面轻声道,“你第一次见我走下高台时,有习惯性掀袍的动作,而且走路的每一步步幅相当,我不信平民或草莽出身会这般注重规矩礼仪,那时我就猜你曾被好好教养,或许是个世家子弟。”
当然,谢无猗也曾怀疑这只是魏娘子的怪癖。毕竟她在江湖上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有人走路必须先迈右脚,有人切菜时必须把肉和菜切成一样的大小,还有人摆放书册时必须把书和书阁错开特定的角度。
“晚上,我对你说要喝酒,你因桑子鱼的事神思恍惚,把酒递给我之前用手点出来一滴。”谢无猗说到这里,只见魏娘子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寸,“第一滴酒敬天地的习俗除了皇族世家,遵守的人不多了。因此,我判断你是泽阳人,或者至少在泽阳生活过,参加过宴会。”
谢无猗稍缓了缓心神,虽然吐出了淤血,但她刚才在激流里受了不少伤,精力还有些不济。萧惟见状,双臂再次收紧了些,紧紧贴住她冰凉的额头。
“后来,我说我是巫女,你却嗤之以鼻,还说出‘日月山泽自有行走,岂人力能知能改’这种话,我便确认了你的身份。”
谢无猗对着萧惟眨了眨眼。大婚那夜,两人互相试探,萧惟为了安抚她曾说除了以这句话为家训的虞部老古董,在大俞没人敢对巫女不敬。
当时萧惟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竟然助谢无猗破解了谜团。
魏娘子和虞部有关。
萧惟牵起一个苦涩的笑容,谢无猗越是聪明,他越是觉得心酸。他稍侧过脸,背对魏娘子的左眼默然留下一滴眼泪,洇在谢无猗的长发里。
“看看你的二狼山吧,连通机关的总控,倒吸涯河地下水的水管,反射琉璃坡地势的铜镜,若不是有天天和山水工程打交道的家学渊源,你做得出这些东西吗?”
谢无猗每说一句,魏娘子的眼神都灰暗一分,到最后已然成了一片死寂。
“最重要的一点,你实在是太重视‘八’这个数字了。”谢无猗轻叹一声,“二狼山的机关有八道,山洞中的水管有八条,就连佛手盆景都只有八个枝丫,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