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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朕还没有老迈,一张弩都开不得了?”
他脚踏“干镫”,双臂一较力,就把那张强弩硬生生地拉开,居然一气呵成。
赵密和普安郡王赵瑗齐喝一声彩。
张去为赶紧递过一枝木羽箭,恭维道:“陛下真是龙马精神,若是换做老奴,只怕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做不到这般利索。”
赵构笑骂道:“你这不知羞的老杀才,就长了一张粉嘴儿。”
他接过弩箭,搭在弦上,双臂端着弩,瞄着远处的靶子,又像闲谈一般地问道:
“子甫带去了很多人么?朕看这营中,操习的将士剩了一半不到啊。”
“呃……这个……,臣……”
赵密听了,顿时吱唔起来。
赵构心头一凛,缓缓转头看向赵密,眸色灰暗了一下:“怎么了?”
赵密硬着头皮,吭哧瘪肚地道:“臣……不敢欺君,营中将士,确实少了一半。”
赵构微笑道:“哦?那么……人呢?”
赵密赧然低头道:“秦相家里丢了只猫儿,诸坊、诸厢、诸县,乃至临安府纷纷发动人手,却始终没有那猫儿的下落。
所以……殿帅他……,咳咳!殿帅分拨了三衙的一些军士,帮秦相……找猫去了。”
赵构的目芒猛地缩了一下,连眼睑都因为莫名的紧张猛地抽紧了。
但这只是刹那之间的变化,不等别人注意到他的神情,赵构便迅速恢复了从容。
大珰张去为却因为赵密这句话感觉有些不安了。
大珰张去为和秦桧、还有郎中王继先三个人,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曾有人戏言,官家以国事委之秦桧,以家事委之张去为,以一身委之王继先。
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官家把国家大事都交给了秦桧。
而后宫里的事,则全权交给了内侍太监大珰张去为。
所谓的以一身委之于王继先……,那是因为王继先是个郎中。
这位郎中治别的病么,倒也不算如何的高明,不过,他专治那种病,且有奇效。
赵构当年与一位宠妃正在欢好之际,便传来金军杀至的消息,把赵构吓出了毛病。
从那以后,不要说诞生子嗣了,他纵然只想欢娱一番,也要借助王继先提供的助兴之药。
所以,这王继先也是他身边断断离不开的一个医官。
秦桧先用金钱开道,拉拢了大珰张去为,又让夫人王氏认王继先做了干哥哥,这三人从此便形成了密不可分的联盟。
察觉赵密此言有些犯忌讳,虽然官家没表现出不悦,张去为还是赶紧替秦桧找补起来。
“啊哈,秦家丢的那只猫儿还没找到么?官家,这事儿,奴婢也听说过。
“秦家那只猫儿是童夫人的爱宠,而童夫人是秦相的心头肉,
“秦相如今正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哪受得了孙女整日地啼哭,
“所以他就请厢坊协查,这些人整日走街串巷,最是方便不过。
“不过,秦相是出了钱、悬了赏的,并非白用这些公人。
“不曾想,文武百官都是人尽其力,参与其中了。
“官家说老奴是个粉嘴儿,以老奴看呀,这些官儿们才是油了心呢。
“他们都想着官家最器重秦相,这是变着法儿的想讨官家的欢心呀。”
“你呀你呀,这般口无遮拦的,若叫子甫听见了,还不把你这小粉嘴儿扇成三瓣嘴儿,到时朕可不护着你,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