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这座宅子修建的时候,她就和丹娘约好了两人的房间相邻,住的最近不过。

    “呀~”

    两室之间的暗门儿开了,小青棠跑了过来。

    发披双肩,光着脚丫,月白色的灯笼裤儿在足踝处笼了几迭,说不出的可爱。

    “大娘子,我干娘说,洛药师说了,头三个月切忌动了胎气,大娘子您只能自求多福了。”

    鹿溪就像溺了水,有气无力地招手:“臭丫头,我说……你快救我……”

    “好嘞!”

    小青棠就等这句话了,顿时眉开眼笑,“吧嗒吧嗒”地就跑了过去……

    ……

    次日一早升衙,汤思退便叫人去请各位参政齐聚沈相官署。

    随后他又派一人,去枢密院让杨存中到沈相官署相见。

    众执政不知出了什么大事,纷纷赶赴首相官署。

    因为次相魏良臣和参政张浚伴驾去了成都,所以赶到首相官署的就只有陈康伯、陈俊卿两位执政。

    汤思退一到沈该面前,便怒不可遏地把枢密院擅自调动三千骑兵离开京师的消息告诉了几位宰执。

    沈该听了,顿时色变。

    枢密院居然绕开他们各位宰执,擅自调动兵马出京,此事可着实不小,一旦放纵,后患无穷啊。

    沈该把白眉一耸,沉声道:“立即传杨存中来见!”

    汤思退道:“首相,汤某已派人促请了。”

    陈康伯和陈俊卿互相递个眼色,默默地坐在一边沉吟不语。

    他们两个,陈康伯是坚定的激进派,与沈该、汤思退等不是一路人。

    陈俊卿是官家做郡王时的王府教授,官家的铁杆儿,所以也是不会轻易对沈该、汤思退的意见表态的。

    不过,对于枢密院越过文官宰执擅自调兵一事,他们其实也有些不满。

    这倒不是因为觉得杨存中冒犯了他们的权威,而是因为他们认为如果让将领拥有了这样的权力,后果确实太严重了。

    很多人是简单的二极思维,非好即坏,非友即敌,非此即彼。

    这个世界是复杂多样的,哪有那么简单。

    比如宋朝军事的强干弱枝、守内虚外政策,因为它后来产生的弊端,就被一些人彻底否定,把它从头到脚喷成了一坨屎。

    孰不知它也是大宋的统治者汲取前朝的教训,从而做出的精心设计。

    大唐的藩镇作乱,尤其是安禄山起兵后,一个月攻下东都洛阳,半年内打下京城长安,大唐名将连连折损,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强枝弱干,重兵在外。

    突然冒出个手握重兵的反叛者时,国内根本无兵可用。

    唐玄宗当时派出的封常清、高仙芝等名将,统领的都是刚刚成军不到一个月的老百姓,根本形成不了战力。

    有了大唐的前车之鉴,又有了五代十国将领们轮番干掉老大,自己坐天下的“习俗”,大宋才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在当时来说,它就是最好的安排。

    只不过,任何一种制度,都应该随着时局的变化而变化。

    但是任何一种制度,在形成、稳定下来的过程中,一定会形成一大批既得利益者。

    到了该做改变的时候,他们就会跳出来成为阻碍变革的阻力。

    于是,曾经最优越、最合适于当时的制度,在该改变时不改变的情况下,最后就成了反噬的恶兽。

    然后,后来者就把它做为一个教训,再次尝试研究出一种更加先进的制度。

    但是,世间没有完美无缺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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