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气色都红润饱满,与其说这是她的躯体,不如说是她的铠甲,即便人死在铠甲里,也影响不到铁甲一鳞半羽。”

    一只只苍白的手又像老鼠一样从黑暗中爬出,它们托住苏真的四肢,将他举在苗母姥姥面前,老太婆仰起头,白发下的眼睛迸射出幽蓝精光。

    “所以,她真正的症结,便是魂魄与肉身不够契合,你找的幸好是我,其他人可治不了这病。”

    苗母姥姥将手臂探到苏真面前,将细长的针一点点捻入他的身体。

    这看上去像针灸,与针灸不同的是,这根细针从他胸口插入后,又从他的背心刺出,来来回回,更像在缝纫。

    一边缝,苗母姥姥一边念念有词:

    “三魂入心火,七魄走肾水,明神常庇佑,万事称心意——合!”

    她边念边手舞足蹈,神色癫狂,不像给人治病,更像是在跳大神。

    “小姑娘,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这是在缝她的魂魄,门口那只白猫看到了吧,它的肉身早已成了破铜烂铁,我将它的魂魄抽出,缝到了玩偶里面,要不然它早随着它的肉身一道死灭了。”

    苗母姥姥夸耀着她的得意之作,意外地健谈。

    “缝合魂魄?这是裁缝的法术?”封花忍不住问。

    “裁缝的法术?”

    苗母姥姥哈哈大笑:“也可以这么说,裁缝的血裔生来就会针线活,庸碌的一辈子缝些衣服,弄弄绣花,稍有天赋的则能给人治疗伤口,拼接肢体,再厉害些的譬如我,能对魂魄动针,也譬如我一个师妹,能将人缝进梦里,要说更厉害的……

    听说裁缝的手艺练到极致,不仅能用针线困住飓风,还能将两段毫不相干的姻缘缝在一起,令其如胶似漆,我甚至听闻,当年榆上国两位大王争帝,胜负既分的情况下,一位先祖将两人的结局裁下,缝到了对方身上,本该成为帝王的功败垂成,落败者却成就霸业……当然,这种事只是传说,真假不论,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封花很小就被陆绮带去了九妙宫,十多年精研刀法与刺杀之术,自认为对其他武功法术了解不算少,今日听苗母姥姥讲述,依旧感到神乎其技、叹为观止。

    血裔尚且如此,当年那四尊神匠不知该是何等成就。

    “神即形也,形即神也,阴阳列位,神形合一!”

    针化作几缕流光,收回苗母姥姥手中。

    苏真的身体停止抽搐,神情渐渐归于平静。

    苗母姥姥从袖中取出笔管,写了副药方,说:“她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这是安魂汤的方子,一日一剂,别忘了。”

    封花接过方子,谢过了苗母姥姥,背起苏真离开洞窟。

    走之前,封花回过头,最后看了眼这个古怪的老婆婆。

    十余只苍白的手掌已尽数收回身后,双双合拢,作虔诚拜谒状,老婆婆则垂着笔锥,在一张黄皮卷纸上写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封花原路返回,跃过溪流时,她低下头,蓦地瞥见了水中的倒影。

    她是杀手,常常要带上各种各样的人皮面具,她见过形形色色的脸,却很少凝视自己的面容。

    今日,透过寒气森森的水面,齐颈短发中埋着的憔悴脸庞撞入视野,封花感到一瞬间的陌生。

    她的一生就要结束了。

    严苛的训练,冰冷的刺杀,过往十年的经历在她意识中闪过,显得遥远又短暂。

    银白的鱼群冲散了倒影,它们也是缝制而成的,鱼鳞在阳光下透出皮革的质感。

    ————

    苏真醒来的时候,他依旧睡在干草堆里。

    内脏腐蚀成水的恶心感已经消失,但他仍然感到头晕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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