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靠在床榻上的太后。

    太后身上穿着一件素色寝衣,白了一半的头发完完全全铺散下来,粉黛未施,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

    这一刻,长公主真真切切感受到一个事实:

    太后老了。

    曾经抱着她读书认字的娘,在她生病时温声细语哄她喝药的娘,灰心丧气赶赴五台山的娘,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明明在城门口见到太后时,还觉得太后精神矍铄,怎么一到宫里,就苍老的这般厉害。

    莫非太后昨夜犯头风,并不是搪塞她的?

    太后看见长公主,向她伸出手道:“玉蝉儿,你不去五皇子那边看着,来哀家这里做什么?”

    长公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太后床边,跪坐在榻上,握着太后的手道:“娘,头风要不要紧?”

    太后道:“多少年的老毛病了。这里有这么多宫人侍候着,你不必担心,先去忙景尚的婚事吧。”

    长公主抚上太后的手,十六年的光阴,终在太后身上留下了痕迹。

    在太后还是江妃娘娘时,曾无数次握着她的手,教她一笔一画写字,现在却枯萎成了树皮。

    不知为何,面对这样苍老虚弱的太后,长公主质问的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斟酌了一下语气,长公主问道:“娘,您宫里可有一个名唤德荣的太监?”

    太后道:“哀家宫里宫女居多,太监只有寥寥几个,没有叫德荣的。”

    长公主不信,道:“娘,这个太监对我来说很重要,您把他交给我行吗?”

    太后皱起眉头,将手从长公主手里抽出来,扶着额头道:“哀家的头风又犯了。等景尚的婚事结束,你再来找哀家吧。”

    长公主心里着急,语气近乎哀求,道:“娘,您以前很疼我的,我要什么您都给,不过一个太监,您就给我吧。”

    太后道:“他不在哀家这里。”

    长公主忙问道:“那他会在哪里?”

    ...

    另一边的顾玉接到了一个新消息,昨夜六皇子府进了几个陌生人。

    来不及跟君泽互通消息,顾玉马不停蹄前往六皇子府。

    今日是五皇子大婚,六皇子穿得倒也喜庆,一袭淡金色长衫,腰带上镶嵌着红宝石,瞧着比往日显眼。

    他刚走出门便看到顾玉,六皇子忙笑着问道:“小舅舅怎么来了?”

    顾玉看了眼六皇子身后跟着的几个太监,个个弯着腰,捧着一些贺礼。

    顾玉一个个辨认,都不是德荣。

    难道说她弄错了?

    看着六皇子纯良无害的脸,顾玉只好道:“我来接你去五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