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合,老觉得尴尬,于是看了一眼淤泥里的马车,“你们的车……”

    王羡也跟着看了一眼,“嗯……我来吧。”

    闻言,慕朝游有点儿诧异地看了这个年轻的士人一眼。

    本来以为所谓的“我来”不过是指示小僮上前替自己忙活,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一撩袍袖蹲了下来。

    王羡做事从不含糊,叫阿簟去周边寻了点儿干草什么的垫在了车轮地下。

    慕朝游觉得自己光站在这边干看着也不好,干脆也撸起袖子来帮忙。

    王羡一转头看见这女郎袖子撸起半截,露出白皙光洁的小臂,大脑“嗡”了一声,有点儿宕机。

    慕朝游的态度实在太自然了。

    王羡本也不是什么封建卫道士,想了想,未免尴尬只好权当没看见。

    车轮深陷在淤泥里并不好推,王羡懂骑射,去赶马,慕朝游心想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主动帮小僮一起推车。

    三个人通力合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马车从淤泥里推了出去。

    六目相对,三个人都像是从泥巴里打了个滚爬出来的。

    慕朝游眼看那士人一身宽袍大袖沾满了黄泥,白皙的脸上也都是泥点子。

    王羡微微一笑,浑不在意地举起袖子揩了,一双桃花笑眼灿若星辰,熠熠生辉。

    他长吁了一口气,先开了口,“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这个士人明明三十出头的年纪,在慕朝游这个现代人看来不论如何都称不上来,不禁有点儿疑惑:“郎君正值壮年,风华正茂,何来的美人迟暮之感?”

    王羡听出来她这是夸他好看,不由莞尔。

    她说真的。慕朝内心默默吐槽,搁现代娱乐圈,三十出头的男明星还是粉丝眼里的“孩子”呢。

    王羡:“罢了,不说这些了,今日侥幸得了娘子仗义相助,还不知恩公名姓。”

    “在下琅琊王氏王……”王羡知道自己在士族间颇有薄名,偏他自己并不热衷于追名逐利,想这女郎谈吐颇为文雅,或许也曾听闻过自己名姓。

    如今月色正好,他又何必惊扰这片月色呢。

    话到嘴边,便改了口道:“在下琅琊王真。”

    这也不算作假,他表字太真,说是王真也不为过。

    慕朝游一愣。

    ……琅琊王氏?岂不是和王道容同出一族?

    建康贵人云集,掉下块牌匾都能砸死个世家子弟,琅琊王氏这些年来正是大权在握,炙手可热。

    意外归意外,并没有很吃惊。

    她本来想问问王羡认不认识王道容,转念一想,又觉得何必多这个事,便随口说:“我姓慕。”

    王羡浅笑道:“女郎救我,实在不知要如何说谢。”

    “在下今天出门是赴了好友的约,身边只带了个不成器的小僮。也没什么能谢娘子的,只这车里还有几坛上好的美酒。”

    “今夜月色正好,在下又侥幸死里逃生,身心快意,正是饮酒的好时候,不知娘子可愿赏个薄面与我共饮几杯?”

    这个人说话温和清润,又没有架子,让人情不自禁便心生好感。他脸上脏兮兮的,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子,更像一只过于亲切的花猫。

    慕朝游本来想走,但忙了一大通,口干舌燥,听他说有酒,不禁口齿生津,犹豫了半秒还是点了点头。

    阿簟极为机灵:“我去搬酒。”

    王羡取来酒拍开封泥,一股浓醇的酒香便弥漫开来,经久不散。

    慕朝游一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是好酒,古代的酒精度数低,能有这个香气的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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