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慧不放心,“娘,我得陪着您。”

    “你叫宝慧是吧?”姜穗宁冲她笑笑,“放心,我就是和你娘说几句话,有我看着,不会让她再寻死的。陈夫人你说是不是?”

    夏氏对上她笑盈盈的目光,不知怎么心里一突,仿佛自己那点小算计都被识破了一般。

    她艰难地冲女儿挤出个笑脸,“是,慧姐儿别怕,娘不会再做傻事了,你听话啊。”

    陈宝慧带着弟弟,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后面耳房。

    姜穗宁搬了个绣墩,坐到了离床边更近的位置。

    夏氏不好再躺着,勉强撑起身子,靠着枕头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穗宁直视她的眼睛,“你还记得陈之昂吗?你和陈春江的嫡长子,被洪兴丢进江里……”

    “别说了!”

    夏氏浑身发颤,泪水滚滚落下。

    “之昂……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他?”

    那天在船上,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杀死,幼小的儿子被丢进滔滔江水之中,小小的身子还在水面上挣扎,大声喊着娘亲救我。

    可是风浪太大了,他挣扎了几下就被浪头淹没,再也看不到了。

    夏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当时还怀着慧姐儿,我真的很害怕他连我一起也杀了,我只是一介女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被洪兴胁迫着到了任上,知道他用陈春江的身份走马上任,本以为自己没了用处,很快就会被灭口了。

    但洪兴却没动她,还雇了丫鬟婆子来照顾她。

    她生慧姐儿的时候难产,洪兴更是跑了半个县城为她请大夫,明知道慧姐儿是陈春江的血脉,可他居然每天都来看孩子,一抱起来就不撒手。

    一开始她的确是被逼着伪造字迹,稳住陈秋河,因为她害怕洪兴会伤害慧姐儿。

    可年复一年,洪兴对慧姐儿的喜爱不似作伪,他本人更是为官勤恳,兢兢业业,稳步高升,每次升任都有百姓夹道相送。

    所有人都在喊着“陈大人”,久而久之,连夏氏自己也恍惚了,她一直不都是“陈夫人”吗?

    “你爱上他了。”

    姜穗宁定定看着她,“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你已经把他当成‘陈春江’,还跟他生了孩子。”

    夏氏被她直白的话语刺破心事,难堪到无地自容。

    她对不起陈春江,对不起陈之昂,可她还有慧姐儿和川哥儿,她能怎么办?

    “如果我说陈之昂还没死,你愿意主动检举洪江,交代他欺上瞒下的罪行吗?”

    姜穗宁握住她的手臂,眼神中带着鼓励。

    “你已经选错了一次,不能再错下去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想想两个孩子……不,是三个,你不想见见陈之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