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忘却了疼痛,连周围嘈杂破碎的声响,都在慢慢远去,一片寂静。
只剩下心跳与呼吸的回响。
炽烈的鲜血在体内流动着,如同奔涌的岩浆。
他继续奔跑,找机会再一次跳到山魈的身上。
这并不容易,因为经过第一次受伤之后,它已有了防备。
每一次击打它的面庞,就要忍受更加沉重与粗暴的一巴掌。
岑冬生被拍得头晕目眩,浑身骨头嘎嘎作响,吐出一大口混杂着器官碎片的血液后,入眼所及之处天旋地转。
但他还是咬紧了牙关,瞄准它的眼睛——
挥拳。
原本这一下不可能打中,山魈有着保护要害的意识,但是……
“虎魄!”
男人被粘腻的血与头发挡住的眼睛,刹那间变成了明黄色。
乙等阶段的虎魄异能所释放的精神冲击,是足以操纵孤魂的能力,但放在厉鬼身上就只能造成数秒钟的无意识,而针对屋主释放,效果更是短暂。
但这只是为了夺取某次战斗中的主动权,已是绰绰有余。
在山魈呆滞的瞬间,虎魔之力灌注的铁手轻松穿破了脆弱的眼球。
在那之后,无论山魈如何狂怒,哪怕被血盘大口咬住了一只腿,他也决不松手。
……
“噗通。”
一大块连接着神经的血肉,摔落在了地上。
“呼……呼……”
岑冬生再一次被摔在远处的地面上,他勉力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和脚。
泛着金属光泽的骨骼从肌肉里伸出,尖端锐利。
如果是一般的骨头,在刚才那种等级的激烈碰撞下,早就断成好几截、碾碎作齑粉;但他的骨头十分坚硬。
与之相比,肌肉和皮肤都达不到这种强度,相较而言显得“脆弱”,早已经磨损完了。
于是,岑冬生的骨骼像体内生长的刀剑一般,穿破皮囊,直接凸了出来,在周围微弱的光芒,散发着森冷的光泽。
“嘿……嘿嘿……”
他觉得就好像上辈子看到有的咒禁师能从身体变出刀来,或是肢体被砍断后,接上一把了刀,那种感觉还有点酷。
他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只不过,作为“武器”的,是他的骨骼。
在旁人看来,这一刻的岑冬生简直惨不忍睹,身上遍布伤口,残忍而又血淋淋。
但可能是因为他打得太上头了,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岑冬生站在原地,仰望着对面的山魈。
它和自己一样,浑身都是伤口,半边身体不能动,而最显眼的是,它的一边眼眶只剩下窟窿,残存的组织液与鲜血一起流淌下来。
刚才掉在地上的那一大团有神经组织的血肉,就是山魈的眼球,是被男人亲手拽起来后,连根拔起;
而作为代价,他的一只脚不见了,只剩下暗金色的骨骼支撑着地面。
在争斗中,他被山魈的嘴巴咬住,山魈当然想要顺势将整条腿部连带着人一起撕咬下来,但发现一时半会儿竟然咬不动,就像狗嚼骨头似的“嘎嘎”作响。
岑冬生挣脱的时候,大腿骨骼上覆盖的肌肉几乎全都被挤得脱落下来,骨骼上有着大量齿痕、划痕、裂纹,且由于链接处相对脆弱,有小半截腿骨被拽下来了。
说是骨骼有着合金般的强度,但妖魔们的力气同样不小。在岑冬生被藤妖吞进肚子里的时候,已经有过被挤压和碾碎的经历。
无妨,离死还远的很,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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