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儿,你还是不肯回家?”母亲放软语气问。
“好吧。老妈,我这人就是心软,我也不要求你跟姓顾的还有他的崽断绝关系了。但是,他们不许再踏进我家门。你想他们的话,在外面约个地方吃饭聊天。至于财产,也要跟他们分清,毕竟姓顾的家境贫寒没什么钱吧?我不是要你的钱,我就是不想他们父子俩花。”
“行吧。”母亲手抚额头道:“我尽快把房子和你奶奶外公外婆留下来的钱都转到你名下。”
“我,不,要!”我有些怒了。
“戚女士,小师叔德高望重,视钱财如粪土,根本不在乎的。”卫浩清插话进来打圆场。
“是啊是啊,戚阿姨,循义刚认识我的时候,我离家出走,他就把银行卡给我让我租房,他真不太在乎钱的。”泮妮娜也说道。
母亲站起来道:“好吧,那回家吧。”说完走了出去。
泮妮娜一把拉住我跟着往外走,我只来得及对咖啡馆众人挥挥手。母亲是开车来的,但是打开车门坐到了后座,让泮妮娜开车,并示意我也坐到后座。泮妮娜也不推辞,熟门熟路坐进驾驶位。我坐到母亲身边,咧嘴笑了笑,一时也没什么话可说。车猛地发动蹿向前,吓我一跳,我连忙帮母亲系好安全带。
“头发的事,是妈妈不对,平儿你别再生气了。”母亲开口道。
“哼!”我转头看着车窗外。
“妈妈更不该打你。还疼不疼?”
“唉!”我叹了口气,打开了车窗。
“妈妈总是想,一家人能开开心心一起生活多好,所以那天你们打成那样,实在是太令我生气了。”母亲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
我看着车外向后移动的街景。还有一个来月就是春节了,但是今年比较特殊,政府号召农民工就地过年,所以,很多工地依然在开工。现在是晚饭时候,妮娜走了一条有很多小饭店和大排档的路,饭店和街边坐满了人,热闹喧哗着全然不顾冬夜的寒风。
我竖着耳朵听着母亲的自责,心里那得意劲儿,就象有只小狗在满地打滚。忽然,车窗外喧闹的街道上,飘来了一句低沉的“我日你个先人板板”。
这熟悉的口音,熟悉的语调,熟悉到让我梦里都能寒毛竖起---这是木家老二,木白歌的声音。木老二是五兄弟里块头最大,力气最大的,因为有些内向,很少说话,就是这句口头禅“我日你个先人板板”说得最多。
“停车!”我几乎是劈着嗓子喊出了这句话,吓得泮妮娜一脚急刹车,我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不顾疼痛,我起身打开车门,冲出车外。我环顾四周,脑筋急转:能听得那么清楚,应该是露天大排档传来的。附近有七处大排档,每处都有两到三张桌子,每张桌子三四个人。以木老二那魁梧的身形,应该很好找。可是我转遍了每张桌子,都没有找到,我的查找甚至引起了一些不友善的凝视。难道是在路边小店里传来的?也不是没可能,低频音不易衰减,穿透力强,能传得比较远。想到这里,我一家家小饭店挨个进去又搜了一遍,还是没有。难道是木老二路过时候说的?我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仔细回忆,刚才似乎也没见到街上有高大的人影。
车停在了我的面前,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我抬起头,泮妮娜在车里一脸关切地看着我。母亲打开了车门,我上了车。在车里我喘着粗气,继续扫视着路上的行人。没有,还是没有!但我不可能听错,那就是木老二的声音。我用头重重撞着前座的椅背,懊恼不已。
“平儿?平儿!你怎么了?到底在找什么?”母亲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啊哈,老妈,我听到一个熟人的声音,很久没见的熟人。”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母亲有些疑惑地望着我,道:“那个人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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