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拿出准备好的证件呈递上去,静静等待工作人员填报各种繁复的手续项目,偶尔回答一下问题。
就和当年办结婚证时一样,也是这么安静,平平无奇,完全没有人生大事的庄重。
不过说起庄重感……
……
“何月,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守护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没有任何犹豫,她注视着他的双眼,微笑中满是幸福:“我愿意!”
“付兰,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守护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他本该立刻做出回应,却在这时犯下了致命错误。
守护她……
自己这样的人,真的能给她幸福吗?
所有宾客都望着他,现场出现了可怕的寂静。她也看着他,脸上的微笑逐渐僵硬。
直到三秒过后,他才郑重回答:“我愿意。”
欢呼掩盖了尴尬,在漫天飞舞的彩带下,何月很快修复好表情,对所有人展现灿烂的笑容,眼中却染上一丝阴霾。
……
只是一场演给其他人看的仪式,何必那么认真?
付兰摇了摇头,将这不合时宜的回忆按回脑海深处。
明明早就做出过决定,就算是要为誓言负责,也不该在那一刻又重新认真思考一遍吧……
都怪那段誓词让自己走神了。
面前的工作人员递来几张文件:“确认无误后,在划线处签上你们的名字,每张都要签。”
声音像是隔了很远,有种不真实的朦胧感。
他扫了一眼条款,没有犹豫很快签好,把文件挪向何月。
“哼。”她冷笑一声,付兰知道她也想起了那场婚礼,就跟之前讥讽他时一样。
签完名,盖好章,两本离婚证就发到了他们手中。
就这样结束了?
付兰摸着离婚证封面的字,周围的说话声在这一瞬间被拉近,驱散了他心中残存的几分不真实感。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走进办事大厅开始,轻微的耳鸣就一直伴随着他,仿佛一层脆弱的外壳,将他保护在一个不愿醒来的梦境中。
而现在外壳破碎了。
原来这里这么吵,一点也不安静。
他站起身,绕过一对没带齐材料正在吵架的夫妇,追上先一步离开的何月。
听见脚步声,她始终没有停留,一直保持距离走在斜前方,背对着付兰说:“恭喜你终于重获自由。”
付兰暗自叹息,这种时候,她总是能怼得他哑口无言。
回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不过,从此以后他也不用再担心是否合适。也许他该尽快适应这种转变。
“还跟着我干嘛?去做你想做的事。以前不方便做的,现在都可以做了,不是吗?”
“关于付临星的事,可能还得谈谈。”
“无所谓,反正都已经办完了,今天的事我没心情再追究他。剩下的也用不着你费心。”
“不,不是那件事。”付兰停下脚步,“我把离婚的真正原因告诉他了。”
何月也停下来,回过头,眼神无比复杂地望着他。
最终,那些惊诧、愤怒、痛苦与无奈,都化作一声苦涩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