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他透过走廊上的窗户,看到甲板上燃起巨大的火焰。

    人们围在火焰周围,吟唱着奇怪的咒文,那不是高木语,也不是米迪语,而是一种听上去十分古老的拗口语言。

    他听不懂,却能莫名知道那些咒语的意思。

    人们在庆祝主赐予他们的食物。

    围在火焰周围祷告的人群,都赤裸着上身,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挺胸时的肋骨和弯腰时脊椎的突起清晰可见。

    这是忍耐饥饿和公平的象征,船上已经断粮了很多天,人们通过赤裸上身,展示着自己的饥饿,并且证明自己没有偷藏食物。

    看着众人干瘦的身体,他突然嘴里泛起一股鲜美的滋味,那是鱼汤的味道。

    顺着嘴里的味道,他脑海中闪烁出一个片段,那是前天,隔壁的瘦子实在饿疯了,从衣服口袋里,取出最后四分之一块压缩饼干。

    瘦子吃下后还没来得及消化,稍微隆起的胃部,便被众人发现。

    为了惩罚独占食物的自私之罪,人们剖开了瘦子,将他的内脏和血肉剁碎了洒进海里钓鱼。

    这片海域的鱼,似乎格外喜欢吃罪人的血肉。

    饵引来了数十条大鱼,可人们没有力气,只钓起来了四条。

    四条鱼,一千三百个人分。

    他分到了一碗鱼汤,里面有大拇指大小的一块鱼肉。

    他可以确信,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鲜美的鱼,鲜美到看见人类的躯体,就能回想起那股美味。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他必须走了,因为甲板上的人开始磨刀了。

    鱼吃完了,需要新的饵钓鱼了。

    他希望自己不是被选中的那一个,因为他还不能死。

    踮着脚尖回到房间,房间的墙壁上,用刮胡刀的刀片刻了四十三道竖线,这代表他们已经被困在船上四十三天。

    他拿起沾血的刮胡刀,正准备刻下第四十四道痕迹,躺在床上的小男孩察觉到他回来,睁开眼睛望着他,问道:

    “爸爸,今天发吃的了吗?”

    他犹豫了片刻,掏出一小片肉,小声说:“发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吃,等到夜里发鱼汤的时候,你混在鱼汤里喝下去。”

    咚、咚、咚。

    这是钓鱼队路过走廊的声音。

    哒、哒、哒。

    这是有人在敲击窗户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到戴着船长帽的男人,满脸狞笑地注视着他们。

    下一刻,撞门声从外面响起。

    “不!你们不能这样!”他慌了,他想要堵住门,可大腿上的伤,让他保持站立都会疼得出汗,根本无法用力。

    很快房门就被撞破,他想要抵抗,却毫无反抗之力,被打得头破血流。

    小男孩以偷吃之罪,被带到了甲板,作为今天的鱼饵。

    而他,则被直接推进了后厨。船长看着奄奄一息的他,摇头说道:“我说过,只要是吃的,都必须与全船人分享。”

    下一刻,他被扔进了巨大的汤锅。

    随着影像结束,吴常的意识回到现实世界。

    他啧了一声,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第一人称体验了一遍男人的经历,那种感觉简直糟透了,比以往怨念中各类猎奇死法还要糟糕。

    那种糟糕,来自对现实的无力和绝望。

    作为一次怨念体验,方才的经历很不美妙,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却并不少。

    首先,在没有人救助的情况下,海之歌号至少被困在这片海域四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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