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鲁仲连子似乎毫无察觉,认真地道:
“我说出那番话的时间,是在邯郸之战的时候。
“那时我客游赵国,亲眼见到了秦国军队是如何的残暴无礼。
“秦国领军将领王陵为了打下邯郸,竟然将战场上的尸体充做军粮!
“人和禽兽的区别,就在于人有伦理道德。
“人食人,就算是蛮夷都做不出来这等事,食人的人还能够称为人吗?
“如此国家,我说的话难道不是真的吗?难道还要我称颂它吗?
“但现在。”
鲁仲连望了眼嬴成蟜,话锋一转:
“见过了公子,观察了公子之后,我认为子顺所说的话可以信以为真。
“有公子的秦国,定会从虎狼之国转变为百姓之国。
“我听到了公子在高台上和公孙龙子的言语。
“既然公子是来要诸子追随,那就让我做稷下学宫第一个追随公子的人吧。”
嬴成蟜摊开手掌,嘴角噙笑,有些无奈地道:
“世人都知道我在秦国的时候被称为神童,但其实我被叫做竖子的时候更多一点。
“既然子顺将先生带到了这里,还在先生面前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想必先生对我做过的事,想做的事,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我这个人,不太相信什么初次见面便纳头便拜的戏码。
“言语的作用要是如此有用,列国此刻又何必打生打死,坐在一起聊聊天,矛盾不就解决了吗?
“鲁仲连子是真正的君子,小子不是,小子是竖子。
“所以。”
少年肃容,同样话锋一转:
“若是今日先生不能打消我的疑虑,我想我是不能和先生一起共事的。”
鲁仲连子有些恼怒:
“难道凭我鲁仲连的声名,还不能够向公子证明吗?
“若说仲连对秦国曾经有言语不利,难道子顺就没有了吗?
“长平之战,秦国刚开始攻打赵国的时候,魏王征求群臣对此事的对策。
“群臣都认为秦国进攻赵国,是对魏国有利的事。
“唯有子顺例外,质问群臣:‘为何如此说?’
“群臣答曰:‘秦国战胜赵国,魏国也顺势向它屈服。如果秦国打不赢赵国,魏国就可以趁秦国疲惫不堪的时候予以攻击,这不是好事吗?’
“子顺立刻驳斥道:‘秦国自从秦孝公以来,没打过败仗,现在又重用上将白起,哪里会败呢?哪里会有疲惫可让我们趁呢?’
“群臣又说:‘即使秦国战胜赵国,那对我们魏国有什么坏处呢?赵国衰弱,正是我国的好事啊!’
“子顺又反驳道:‘秦国是个贪婪暴虐的国家,一旦战胜了赵国,必定要把矛头转向其他国家。那时邻近的魏国就将面临秦军的攻击了。古人说燕雀筑窝在屋檐下,母鸟哺育小鸟,叽叽喳喳地都很快乐,自己以为很安适。灶上烟筒忽然窜起火苗,高大的房屋即将被焚,而燕雀面不改色,不知道灾祸就要殃及。尔等不明白,赵国一旦灭亡,灾难就会降临魏国的形势,难道人和燕雀一样吗?
“子顺担任魏相,为魏王出谋划策抵抗秦国,公子都能够信任。
“而我虽然是齐人,但一直拒不接受任何官职,只在稷下学宫教书育人。
“公子为何相信子顺,而不相信我呢?”
孔斌面现不愉之色,但没有多说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就是让公子成蟜信任鲁仲连,壮大队伍。
些许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