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白毛地不吃人。

    秦王子楚的到来,让关中治水秦人动力大作,十分力使出了十二分。

    本来为自身为家乡而劳作的他们,又有了新的动力。

    为秦国。

    王都来看他们了呢!

    秦王子楚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冷透了,冻得邦邦硬。

    但当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男女老少跪在地上,双手趴在泥塘里,胡乱喊着“大王”,“王上”,“我的王啊”什么的。

    他心中的坚冰裂开了缝,向外冒着热气。

    这一刻的情感之浓厚,只有那一夜咸阳宫中,父亲逼着他弑父时可比。

    这些泥潭中的秦人不知道什么礼仪,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但秦王子楚能从这些秦人身上感受到的爱,远远比朝堂上那些大臣来的多。

    雷雨大作。

    秦王子楚叫来了郑国。

    他看着眼前黝黑的老人,嗓音有些微沙哑:

    “能治好吗?”

    郑国抹了一把雨水,常年不穿鞋的脚丫子狠狠跺了跺地:

    “能。”

    老人在来之前,想的是重振正统水工之名,想的是流芳百世,想的是在当世将水工第一的名头从李冰脑袋顶上抢过来。

    现在,老人依然这么想。

    只是更想治好水,单纯治水。

    老人这辈子都忘不了,关中秦人看到他的眼神——如看神。

    “多久。”秦王又问。

    “十年十年。”老水工有些不耐烦了。

    总问来问去作甚呢?现下正是抢修堤坝的时候,不帮忙就滚啊!

    秦王子楚察觉到老水工语气不善,心情焦虑。

    他没有怪罪,而是起身上前,握住了老水工的手:

    “阿公,别嫌寡人话多。

    “寡人知道的越清楚,这水越能治啊。”

    “你知道顶个甚用?你能让他们都活过来吗!你会治水啊!”连日的死人,让郑国情绪极为暴躁。

    秦王子楚这一握手,一席话,彻底点燃了老水工。

    郑国甩开秦王子楚的手,斜指上空:

    “你坐在五匹马拉的车里!车停在高山上!

    “你在洪水冲不到的地方看着,乃公不爽,却也管不到你!

    “可你下来作甚?非要说这几句话作甚!彰显你的仁德吗?

    “看可以!别说话!”

    老水工不等秦王子楚开口,掀开帘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远远的,隔着“哗啦啦”的雨水声,秦王子楚还能听到老水工的大声抱怨:

    “呸!耽误乃公做事!”

    秦王子楚拦下要捉拿老水工的士卒,站在门口,望着老水工的背影。

    片刻后,他忽然走入雨中。

    雨水声从“哗啦啦”变成“啪嗒嗒”,全都打在了伞上。

    早就有所准备的嬴白侍立一旁,双手撑伞。

    秦王子楚打掉头顶的伞,望着电闪雷鸣的天空,任凭雨水打湿了全身。

    他学着刚才老水工的动作,用力抹了一把脸上雨水。

    这把雨水还没抹下去,新的雨水又占据了他满脸。

    “王上……”嬴白拿着伞凑近,担忧唤道。

    “孤没事。”秦王子楚眼睁睁看着天。

    雨水打进他眼中,他也不眨一下。

    “孤还没死。”秦王子楚忽然说道:“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