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很快就站满了人,顾世安收到消息,打马狂奔了过来。

    他过来的时候,产房里的顾念还悄无声息,并无其他妇人那般的痛呼。

    萧越被挡在门外进不去,手脚早已发凉,纵然已经有了这么多个月的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他已经有了冲动,想要冲进去,紧紧的握着顾念的手,给她一些力量。

    “放松点。”顾世安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壶酒递给他,自己手上还留了一壶,正对嘴喝起来。

    萧越木然的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口,酒劲一刺,那股慌乱果然就憋了下去。

    天将将大亮的时候,护国长公主在周玉轩的护送下也赶来了。

    这个时候,产房里的顾念依然悄无声息,正是因为悄无声息,让萧越却更加的整个人绷的和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产房里的顾念,口中紧紧咬着软木塞,忍着那仿佛渐渐变得麻木,却分明又要将肉体寸寸割裂的疼痛,她闭着眼睛,在余嬷嬷的吩咐声中发力,再次努力,想要将肚子里的孩子送至人间。

    阵痛开始是半夜,如今天光大亮,顾念说要好几个时辰,可如今好几个时辰都过去了,怎么还没有生产?

    萧越在外面僵硬着,终于忍不住道,“到底还要多久?”

    这样无声无息的,她怎么不呼喊一声?

    这样让他心底更没底。

    护国长公主守在门口,瞪了萧越一眼,“生孩子哪有那么快,你好生呆着,不要影响念念。”

    她手中握着佛珠,嘴里不断的念着佛语,祈求满天诸佛保佑顾念母子平安。

    顾世安焦虑的在门口来回走动,不断的将烈酒灌入口中。

    天光大亮,转瞬,又到了黑夜,顾念依然没能生产,就连在外面等候的张春子都皱起眉头来。

    萧越等人也在门外守候了一天。

    一天的等待,让外面的人心都提了起来,再快要煎熬不下去的时候,终于听到里面的余嬷嬷说宫腔终于大开,但还不能足以将孩子生出来。

    顾念口中的软木已经被她咬出两道深深的齿印,一个昼夜的疼痛,让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整个人也如同水里捞出来一样,更不要说吃东西了,连咽参汤都觉得艰难。

    等了这许久,萧越终于听到顾念发出的第一声痛呼,“阿越……”

    他手脚僵硬的站在那里,再多的烈酒也暖和不起来,这一夜,一天的等待,这是萧越有生以来,从未经历过的,最为漫长而煎熬的一个昼夜。

    他曾经是人人害怕的‘活阎王’,也曾享受帝王无上的宠爱,也曾遭受过贬低,沦落为一个看守粮仓的守卫。

    在凤凰城里,他后来成为人人称颂的好藩王。

    可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脆弱,他曾经的渴望,他也曾有过噬心的经历。

    生非他所愿,死亦无所牵绊。

    是里面这个女子,在多年前,小小的一团,缩在他的怀里,那样的依赖他。

    是里面这个女子,不畏惧他的肃杀,将他带回京城。

    是她,让他的生活变得有了生趣。

    一盆盆的血水从屋子里端出来,萧越看的脸色发白,头晕眼花的。

    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前滚落,他抓着酒壶的手,手背青筋凸起,微微颤抖。

    顾世安开始还能用酒来镇定,过了这难熬的一天,他也是面无人色,他不断的踱着步,一边关注内室里的情况,心情起伏不定。

    他想到了多年前,静宁郡主同样是难产。

    看到那些血水端出来,惊恐地问道,“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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