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政,忙起来的时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概只有三四十天能够在家的,梁亦封打小就跟阿姨生活,所谓的家常菜不过也是阿姨煮的菜罢了,他或许从没有吃过本质意义上的家常菜。

    或许有过。

    那次阿姨家里有事,钟念和梁亦封在书房做作业,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打扰谁,后来阿姨敲门进来,局促不安的请假。

    钟念看向梁亦封,梁亦封头也没抬,说了句:“你做主。”

    钟念便让阿姨回家了。

    可那天之后,最困扰二人的事出现了,那便是每天的用餐。

    梁亦封这人太挑,又有洁癖,所以是不吃外边儿的东西的,钟念没有办法,只得下厨,但她也不怎么会做菜。

    拿了一包面,烧了锅水,把面倒进去。

    梁亦封靠在厨房的门边,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钟念手忙脚乱的做这一切。

    钟念扭头问他:“我会煎鸡蛋,吃吗?”

    梁亦封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随意。”

    钟念又从冰箱里挖了两个鸡蛋出来,开火,热油,鸡蛋在碗边敲了一下,然后扔在平底锅里,但她疏忽了自己手上还沾着水,水珠滑入油锅里,油溅了出来。

    “嘶——”她疼的往后退了几步。

    梁亦封反应很快,上前把她搂进怀里,打开水龙头,把她溅到油的手放在水里冲洗。又扭头把火给关了,全程镇定,毫不慌张。

    他低头给她清洗被油溅到的地方,食指指腹,小拇指关节上,手背上,星星点点的大概有七八处。

    白皙的皮肤上多了几块颜色暗沉。

    难看。

    也心疼。

    大概洗了六七分钟,他觉得差不多了,才收手。

    钟念被溅的地方何止是手,还有眼尾,眼睛生疼睁不开,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梁亦封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她满脸婆娑泪意的模样,阖着眼,无声的哭,眼尾处起了水泡,碎发被眼泪黏在脸上,分外狼狈。

    他的呼吸短了半寸。

    她哭的时候,让他心悸。

    梁亦封把她搂在怀里,看着她无声寂静的流着眼泪,自己的世界仿佛都在下雨。

    钟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哭。

    眼睛疼,脸疼,手疼。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想起父亲去世的时候,他的尸体被分成好几块,脸上被人用刀划花,血肉模糊的根本认不出来到底是谁。还是DNA鉴定出来的。

    钟念没有哭,一直到送葬的那天都没有哭。

    可直到今天,像是突然开了闸一般,眼泪夺眶而出。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张大嘴,呼吸都万般艰难。

    她从梁亦封的怀里退了出来,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到最后哭的筋疲力尽,没有力气了。

    面前的人端了一碗糊成一团的面,上面扑了个丑了吧唧的蛋,问她:“吃吗?”

    钟念用手背抹了抹脸,说:“吃。”

    站起来的时候小腿肚发软,差点跌倒,还是梁亦封看不下去,一把抱住她,把她放在餐桌上,然后转身回去拿面,递到她面前。

    钟念伸手拿筷子都不太利索,食指指腹被油溅了,火辣辣的疼。

    梁亦封把自己那碗拿过来,注意到她的不方便,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递到她面前。

    钟念愣了,“你……”

    梁亦封有点不耐烦:“快吃。”

    “给我拿个勺子吧。”她不是很习惯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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