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只有两张床。许婧跟许多轮流跟着奶奶去王婶家借住。奶奶看出许多想看电视但不敢讲,主动陪着笑请求王婶的儿子媳妇让许多进房间看电视。
许家三姐弟跟奶奶的相处时间都不长。记忆里的大部分时间中,奶妈也的确对他们三人不理不睬。后来奶奶老年痴呆了,还污蔑过许多偷她的钱,害得许多在村上被人指指点点。
但是就好像有两个人,一个70分,一个30分,你非要四舍五入,将前者拔高到100分,后者贬为0分,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让人反感呢。
许多想要抱一抱自己的母亲。她内心深处大概也希望两头都好,但世间安得两如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她只是能力有限,做不到平衡。
妈妈也很痛苦吧。可是怎么办呢,说到底,她最爱的还是自己。她不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妈妈的奉献,因为在她看来,那样极其愚蠢且没有一点儿意义。
许多长大后也曾想过她爸之所以会这样,根本原因在于他心气不高。可是心气高的人固然更容易成功,但相对于寥寥无几的成功者,更多的是被时代浪潮扑到水底的失败者。倘若始终心气那么高,那么身处水底淤泥,又要如何自处。
从普世价值观来讲,许爸是个卢瑟儿,他没有成功的事业。可是他对于子女毫无保留的爱和宽容,却让他在子女心中占据了比母亲更高的地位。
外公对于许多的出言不逊极为愤怒。许妈的反应则是直接给了女儿一个巴掌,双眼猩红地质问:“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怎么能诅咒爷爷。”
许多被打了个踉跄,整个人摔到了门上,鼻子一热,全是血。
许婧发出了一声尖叫,跟许宁一左一右扑上来护住她:“你别打姐姐(妹妹)。”
许爸愤怒地指着大门:“我知道你们全家都看不起我。李琴,你要是不想过,现在就跟着你爹妈走!”顾不上现在脚上还不能太吃劲,下了竹床抱起女儿,“多多,别怕啊。告诉爸爸,头晕不晕,哪里难受啊?”
许妈也被女儿满脸的血吓到了。她没想下死手的,没想到女儿会被打的这么厉害。许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晓得你不稀罕我们,你还有你家媛媛跟强强呢,你去给他们当妈吧。别打我姐。”
许妈的脸色一下子雪白。外公训斥许宁:“哪个准你这样跟你妈讲话?!”
许爸转过头,拽着儿子护住,额上青筋直跳:“我会教育我的儿女,不敢麻烦你们费心。”
许妈“呜呜”地哭了起来。她都养了群什么孩子,没良心,一点儿心都没有。外婆抱着她掉眼泪,一边哭一边捶打自己:“要死哦,要逼死我们哦,这都是什么世道哦。”
许多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耳边嗡嗡作响。她小心翼翼地感受耳道的气流变化,确认鼓膜应该没有被这一巴掌打破后就镇定了下来。她虚弱而倔强地抬起了脸,抹了把脸上的鼻血,摆摆手:“我没事。爸爸,把那个五千块钱的存折给舅舅家吧。手心向上,一辈子被人压着指指点点。”
许爸动动嘴唇,他不是要死皮赖脸,他也想赶紧还清债务。但一来他意外受伤了,二来大女儿今年中考势必要花一笔钱。比起自己的颜面,孩子的前程更加重要。
只是现在,他咬咬牙,喊许妈去拿家里的存折(许妈掌握着许家的经济大权)。孩子的尊严不可侵犯,他这个爸爸必须要保护好孩子的心。
李家人跟着许妈去银行取了五千块钱。这个过程中,许妈察觉到了什么,企图想拖延。舅舅也说不急,他不等着钱花。许爸却难得态度强硬了一回,坚持今天还钱。然后当着两家人的面,把欠条给烧了。
许妈自娘家人走后一直坐在堂屋里头掉眼泪。许爸想过去安慰妻子,许多却将爸爸支使去杀鸡。中午的饭桌上,许妈光顾着照顾侄子侄女的口味了,许家三姐弟根本就没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