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宫再度感到充盈之时,苏真的意识也退出金瞳,浮归水面。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土坑里,认真地打量起这副妖躯。

    这些肢体器官各有神通,但他暂时还不确定它们各自的用途。

    苏真开始尝试使用它们。

    他先将法力凝聚到双臂上。

    像有数十万的肌肉与筋条同时绷紧,充实的力量感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撕碎钢铁,他能感觉到,这远远不是这双手臂的极限,若他足够强大,或许能托举山岳。

    他再将法力凝聚向心脏。

    心脏砰然一跳。

    数不清的情愫一涌而上。

    其中有点点滴滴的欢乐和悲苦,也有心底最扭曲、最丑恶的念头,它们毫无保留地裸露出来,将怨毒恶念欢情肉欲尽数剖给他看。

    苏真连忙扼住法力。

    念头顿消,只剩心脏有条不紊地跳着,讥嘲着人类的虚伪。

    苏真再将法力集中面颊。

    这一次,效果极为明显。

    这张平滑柔软的脸好似橡皮泥,随着他的念头开始变幻模样,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变成任何人。

    这本该是极强的能力,可它的改变只局限于脸颊,此时此刻,苏真拖着这样一副身躯,无论变成什么样都骗不到人。

    最后,他张开了嘴。

    口腔里,赫然有两排三角形的鲨齿,他开合了两下,耳腔中回荡起清晰的金属交鸣。

    他摸了块石头,擦去泥土放在嘴里,牙齿咬合,岩石宛若糖果,被轻而易举碾碎。

    苏真的舌头倒还正常,没有变异。

    小巧的舌头和狰狞的巨口格格不入。

    苏真正准备离开泥穴。

    余月的声音在心底响起:“苏真,你还活着啊,那可真好。”

    “你那边呢?邵晓晓的父亲怎么样了?”苏真忙问。

    “放心,伱岳父还活着。”余月说。

    “你不是不会医术么?”苏真疑惑地问。

    “我是不会呀,所以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睡了一觉。都是医生同志的功劳啦,他们虽治不了那种怪症,却可以帮助患者唤起自身意志,与病魔对抗。”余月说。

    “没事就好。”

    苏真松了口气,未多追究,又问:“那妖乘经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你这副身体……余月,你不打算给我个彻底的解释吗?”

    “我没必要和你解释任何东西,更何况,我的确不知道那本妖经是什么。”

    余月向来自称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自我的无知:“《妖乘经》和封家那本《屐曲》一样,这都是近百年才出现的新鲜事物,很邪性,不过你放心,干娘我很有探究欲望,以后一定会把它们都弄清楚的。”

    苏真还有疑问,却被余月粗暴打断,她的语气不复往日欢快,透着少有的冷酷无情:“苏真,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苏真预感到了不祥。

    无形的巨手从天而降,将他的魂魄拉拽升空。

    下一刻,消毒药水的气味再度涌入鼻腔,少女粉嫩的脸蛋出现在面前,双眸尽是血丝,脸上挂满泪痕,仿佛饱经暴雨摧残的小花。

    除她之外,还有父亲和其他一些亲戚,他们得知苏真在医院休克,急匆匆地来了。

    “我怎么了?”

    苏真躺在床上,身上穿着身病号服。

    邵晓晓见他转醒,悬着的心终于放心,她一边劝说苏真别乱动,一边给他大概讲了讲刚刚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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