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以把无名小卒捧成剧团的梁柱,甚至可以无中生有,凭空给我们加塞进一个人来……唉,我们本来对您抱有很大希望。真的,您潜力惊人,前途无量,各方面似乎也都很合它的心意,谁知到头来花落别家!”
“我不会以此为憾。”
“您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角色吧?”
“正是。”
“我们倒情愿和您打交道呢。”赤拉滨说,“您多好呀,既富有才能又善解人意,不失灵活变通的智慧。我倒不是说现在的那一位有多不好,只是想跟他探讨形而上学有些不易。他虽不反驳真诚的谏言,可也绝对无意接纳他人的意见。真是个固执的人!他这样的性情叫我的工作很难办,我甚至都没法请他在谈判桌前坐下来。”
“这就是你们要排除他的缘故?”
“您这样的指责有失公允。”赤拉滨澄清道,“实际上管理者的性命根本不在我们手中。他所能遭遇的任何不幸,玛姬,您应该和我同样清楚,穷根究底总是由受权者与赋权者之间的冲突引起的,就像演员的最大危机是得罪观众,更别提被得罪的观众同时还是大投资人了!就如我刚才向您抱怨的,这位取您而代之的管理者似乎把一切看得太空无了。”
李理微微往前倾身,那两只高精度的机械眼紧紧锁定着赤拉滨的脸部表情。“既然您已指出关窍。”她说,“不知贵方可否从中斡旋?”
赤拉滨快活地笑了。“您不会是想问我们是否有办法搭救那位管理者?玛姬,要是他在场,准会告诫您这是与虎谋皮。”
“我正是靠这种投机走到如今位置的,赤拉滨先生。”李理平静无波地说,“这世上既无纯粹的对立,也无永恒的敌人。何况我们只是对最终图景的实现途径有分歧。以当前的发展阶段,这算不上是针锋相对的冲突。”
“很高兴听见您如此宽容。”
“我只是希望能用您的生命来换取一些更务实的利益,或者至少,解决一些我们亟需应对的问题。”
“我恐怕不能在前一个要求上帮助您。”赤拉滨恳切地说,“当然,我对谁也没有主观上的恶意,可是我帮不了你想帮的人。上次会面时我就看出他决心已定,要把咱们那位大观众从红尘剧场里永永远远地请出去。可想而知这是无法办成的,至少是很难办成的,并且从他的角度看还是在自毁根基。你我都帮不了一个心意已决的自杀者。”
李理耐心地说:“那么,至少您这边对现状的把握更全面一些?”
“您说他现在的状况?噢,我们是理应知道得更多内幕。不过我现在可没法给出准信。您理解的,我自己又不是一个无线终端。没有手机的现代人落到原始丛林里又能比猿猴高明到哪里去呢?我倒是也基于内幕消息做过一些预测,您可以参考着听听。”
赤拉滨在座位上扭了扭身子,想尽量叫自己坐得更端正些。“第一种可能,”他用一副郑重得引人发笑的派头说,“秉持最良善的意图与最美好的祝愿,他可能还在履行管理者的职责,在一座跟外界完全不通消息的城市里,就像我们在故事结尾说的那样——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等虽眼不能见,然心向往之。”
“听来不像和观众闹僵后会有的待遇。”李理说。
“头牌演员嘛!”赤拉滨说,“我始终认为那位大投资人是很偏心他的,难道您不这样想?由他取代您实在很难令人心服,除非这里头有点个人因素,我必须说我还是对此耿耿于怀……”
“我们离题了。”
“噢,对。我猜您是急着想了解第二种可能:他会落下去。是的,我很遗憾,由于他曾经获得的地位,这里头肯定是没有中间态,也就是说他不可能作为一个终身市长宣誓就职而又在半途引退,重新回到莘莘市民的行列里……这是最最不可能的结果,我们还从未观察到那位观众有过如此行-->>